北川县幸存者回忆：我看着县城在眼前消失

汶川大地震发生前，绵阳市北川县文玉夫妻俩正陪几位来自厦门的朋友在县城新城区吃饭。

突然，地面剧烈晃动，桌上的碗碟弹跳着掉到地上，菜汤流了一地。

“地震了！”大街上传来惊呼，已有5个月身孕的文玉和大伙儿一起，张皇失措地冲出餐馆。刚跑到门口，街道对面6层楼的农业银行大楼在剧烈摇动后轰然倒塌，冲击波把23岁的文玉掀倒在地，砖头压住了她的左腿。

“如果我再离大楼近50厘米，就没命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一名餐馆服务员被钢筋和圈梁压住，大家赶紧上去拼命搬，使出吃奶的力气，钢筋却纹丝不动，女服务员很快就没有了呻吟，用手一探，已没有了呼吸。

    和文玉一起就餐的9个人中，两人被压得内脏出血，还有人骨折，所幸的是，大家都幸免于难。

    在电影中都很难看见的恐怖场景让每个幸存者惊呆了，求生的本能让文玉忍着剧痛往高处跑，县城周围的泥石流，很快便吞噬了北川县城老城区，包括她经营的位于下十字口的兰兴招待所。

    沿途的废墟中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现场惨不忍睹，鲜血流过遇难者的残肢，慢慢地凝固下来。

    每当听到被埋乡亲的呼救声，大伙儿便停下来全力救援。有一个老乡的双腿被砸断了，痛苦地呻吟，血流如注，大家赶紧找来一件围裙包扎，但根本止不住血，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变得跟纸一样白，没有了心跳。

    文玉一行又怕又累地在现场困了两个小时，随后找了个附近没有高层建筑的地方，痛哭着坐了一宿。今天9时，他们来到县城附近的任家坪，被赶来救援的武警发现，救至绵阳。

    当地震到来时，文玉的嫂子涂文群正在一个位置较高的公园里喝茶，突然间，地面摇晃得非常厉害，她站立不稳，倒在地上。等她站起来，发现县城周围的山体汹涌而下，她眼睁睁地看着北川县城老城区在眼皮下很快消失，腾起的灰尘让整个河谷陷入一片昏天黑地。

    随后，她被政府组织的救援人员发现，带到县城广场，三四千人挤在一起，相互背靠背坐了一宿，耳边此起彼伏的岩石垮塌的声音，让大家一秒钟都不敢闭眼。

    涂文群的表妹罗菲是曲山小学5年级学生，地震发生后，老师赶紧组织学生转移，孩子们亲眼看着对面山上的石头往下垮。她听说该学校位于老城区的1至3年级学生，大多都没能出来。

    至今，家住北川县白泥乡中福村11岁的罗菲还没有父亲罗安禄、母亲肖万荣和15岁的姐姐罗琴的任何消息，她紧紧抱住涂文群哭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而今，怀胎5月的文玉躺在救灾帐篷里接受医治，担心着胎儿的安危，流着泪为失去联系的父亲文尚才和哥哥文明等人祈祷。本报四川绵阳5月13日电

本报记者 田文生 朱丽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