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但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他们只记得半个月前的那个。今年秋天老天象上了年纪的男人,滴滴答答了快20天了。不能下地的人们只好蜷缩在家里,忙碌的只有每家的女人,每天为丈夫和孩子做那三顿饭。吃完饭后全家人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等待似乎绵绵无绝期的雨的停止。鸟儿似乎也拿老天有点无奈,只能冒雨出来找一些吃的。 村子平静而无奈。 下午快吃饭的时候,崔家的人疯狂的往村子外面的公路上奔。 不一会儿崔光棍被车撞死的消息就在不小的村子里传开了。 有的人只有乍死才能引起大多数人的关注,崔光棍告诉我们。 他叫孝民,1米6左右的身高,不胖不瘦,皮肤黝黑。大概上过几天学。他的经历使他有很多称谓。“狼剩饭”可能是第一个吧。在他小的时候,那会儿村子里经常有狼出没,因此时常发生狼叼小孩的事。那天下午,在大门口独自玩耍的他被狼叼走了,全村人追了半夜,幸运的是他被救了下来。但脖子上的那几个清晰可见的牙印一直伴随了他的余生,还有那个“狼剩饭”的外号。这个称谓大概是他的父辈起的,他们打心眼里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厚福。 随着他慢慢的成人,“狼剩饭”似乎没人叫了,他反对。眼看到了结婚年龄,父母无力,他自己也不想。一晃又是几年,同龄人都有孩子了,这下急坏了同族的长辈。本族出一个光棍,这是很丢人的一件事。但他依然跟没事人一样。在周围人竭力劝说下,孝民结婚了,由于年龄的原因,女方是二婚,不能生孩子,也许这就是人家肯嫁给孝民的原因。婚后的生活大概不快乐,不到一年,孝民以“女人太麻烦”位由将那个女人赶走了。这句话让我想起那句先贤名言:惟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与大多数光棍因懒而成不同,孝民光棍的原因似乎只能解释为:不解风情。这之后也就没人想他结婚的事了。至此,他被大家唤做“光棍”。 他很勤快,每天跟着同族的兄长去车站打打短工,所以生活中经济上也不成问题。想一想,他的身上似乎有点时下非常流行的“单身贵族”的意思。那一年,孝民也追风卖了一套音响设备,不过别人家每天放的是流行歌曲,从那个破败的院落里传出的不是秦腔就是那苍凉的唢呐声。听说最后也给贱买了,因此他又被少数人称为:败家子。 他一直很健康。走路一直是那么精神,大冬天别人冷的瑟瑟发抖,他却敞着面袄的扣子。 下了近半个月的雨,这可把他憋坏了,那天中午他胳膊下夹了一个袋子准备去车站看看,他知道去了不一定有活干,他只是闲不住。他刚走出村口的小路,还没看清楚,他就飞起来,在秋雨中他足足飞了十几米。公路两旁的人听到路上的声音急忙赶来,路上几乎横放着一辆大货车,离大货车很远的地方有个人已血肉模糊,五官已无法辨认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有人说是崔光棍,就因为脖子上那几个依然清晰的牙印。
他5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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